,然而,她无法开日要求他结束目前的工作,因为她也无法放弃自己对未来生活的企图,她想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律师,不愿成为依附他而活的弱女子。
爱情和理想之间,她选择了理想,她不会后悔,只是这个选择让她好忧郁。
“很适合你。”宁槐拿了一只扇子递给她。
方洁璃楞楞的接过,下意识的展开扇子,扇柄和扇叶的支架既轻巧又细致,扇面是一片湖水般的蓝,透著天空色的缥缈感。
“你喜欢蓝色?”她摇曳著扇子,微微一笑。
“你适合蓝色。”他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紧紧拥抱她“蓝色的和服穿在你身上一定美极。”
“下次来日本时,我一定穿一件蓝色的和服,带著这只扇子,再逛这条街。”她轻声说,明白这是永远不能兑现的誓言,只能够欺骗自己。
宁槐无言,他知道她哭了,只因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他们第三次相遇,交付了彼此的灵魂给对方。尽管他们是那么年轻,却以一种要将生命燃烧殆尽的姿态相爱著。
对爱情,谁都不希望画下句点,但是他们都清楚的知道,爱情并不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爱情的力量不足以捆绑他们无穷的意志,最终,彼此对未来的执著让他们再度分离。
优雅的古典乐随著钢琴琴键的弹动飘浮在空气中,舒适的法式皇族躺椅和香甜的红酒构筑出一个高级时尚的交际圈,厅内的男女或坐或站,不是轻声贴耳交谈就是热情拥抱抚吻,对于这样一个私人俱乐部,只要有广大的人脉和金钱堆砌,这里就像一个私人的王国,任何法律都限制不了王国内的交易。
“您有何需要?”一个身材曼妙,笑容可掬的女人款摆腰肢,坐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大腿上。
年轻男人浑身散发肃杀之气,与俱乐部的气氛极不相称,此外,他的下巴满是胡碴,身穿一件绉巴巴的衬衫和一条过时的西装裤。
他推开女人“我不是来找女人,走开。”
“如果我是永夜的人呢,您还需要我的服务吗?”他恶狠狠的口气并没有赶走女人的笑容,女人依然巧笑倩兮问著。
“我是奇非,我要委托永夜杀一个人。”年轻男人懂了,女人是出来试探他的。
“谁?”
“台湾的方洁璃。”年轻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女人以双手轻轻抚过他的颈背,悄悄的装上追踪器,那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他并没有发现。
“您等等。”女人从他大腿上起身,莲步轾移的走进厅内,越过帷幔,步上楼梯,来到一个戒备森严的房间内。
她说出密语后,守卫便放行让她进入房间。
“天王、地神。”女人朝内恭敬的行礼。
幽暗的房内有两个男人,一个背对著女人面窗而立,一个则兴致十足的在玩拼图。
“委托人是来自台湾的?”玩拼图的男人没有抬头的问,亦未停下他的手。
“是。确认无误,是奇非本人,根据调查是台湾前一阵子解散的猛虎帮帮主。”女人必恭必敬的回答。每一个到俱乐部的人,都得对他们的身家背景了若指掌,才能决定交易与否。至于交易的内容,他们也得早一步得知,以制得先机。
“目标呢?”
“一个女人,方洁璃。”女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磁碟片,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是奇非和方洁璃的详细调查资料。”
原本站在窗日的宁槐突然转过身,口气冷峻道:“说清楚,目标是谁?”
女人身子颤了颤,很快的回答“方洁璃,整洁的洁,王字旁的璃,年二十九,职业律师,未婚,目前一人独居台北。”
“原因。”宁槐的脸色有点苍白,口气更形森冷,略带紧张。
“和一年前猛虎帮的解散有关。”女人的手因他鲜见的情绪而发抖。
正在拼图的单耘疾也因此停了下来。
“撤销委托,扣留奇非。”宁槐飞快的指示著。
女人领命后正要出去,另一个短发俏丽女子敲门进入。
“天王、地神,”短发女子恭敬的鞠躬“委托人奇非无故离去,是否有其他的指示?”
“该死!”宁槐的眉拧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立刻追踪他的去向,出动警戒队活捉他。”
两个女人从未见过冷漠如冰块的地神如此激动,连忙答声离去。
门一关上,单耘疾立刻就丢下拼图站起来。“怎么了?”
“我要去台湾。”宁槐淡淡的说。
“现在?你疯了,新堂修不会放人的。”
“我去哪里,不需要他的同意。”宁槐阴冷的字句说明他的决心。
“好,先别管修怎么说,你确定你可以安全离开日本吗?”单耘疾气急败坏的口气像只老母鸡“山口组那些老家伙找了多少人买你的命,他们现在是无事忙,恨不得杀了你泄愤,你一出去,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宁槐丢下一句话后-匆匆自另一个密道搭乘电梯离去。
阳光稀薄,空气乾冷,蔚蓝的天空上军著淡淡的云层,像层纱般。
台北繁华东区随著圣诞佳节的来临,到处弥漫著圣诞节的气息,餐厅、百货公司、服装店各式各样的一买场充满耶诞色彩的图腾与装饰,街道上也传来应景的圣诞歌曲-满街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在这洋溢著温馨的日子里快乐约会。
方洁璃一手提著公事包,另一手抱著厚重的文件夹,长长的头发绾成一个髻,一身俐落深蓝色套装,踩著高跟鞋走进人潮汹涌的百货公司。她并没有和一般来血拚的顾客一样钻进两侧的电梯,而是走到尽头的大楼专用电梯。
胖胖的管理员见到她,笑着说:“方律师,圣诞节还工作啊?”
“是啊。”她礼貌的点点头
她的事务所在十五楼,烫金的招牌上写著“海音律师事务所”虽然不够霸气,不像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但她就是喜欢。
这里是她事业的起点,而她也有自信能够将海音的名声打响打亮。
当一声,方洁璃走出电梯,转身用背部把事务所的门顶开,里面的人闻声同时抬起头,像是看到救世主般兴奋。
“怎么样?审判结果怎么样?”安雅芳性子急,忙不迭的连声问。
“急什么,让她先喘日气嘛,来,这是我特地替你泡的香片,开庭辛苦了。”沈韵如对方洁璃一向有信心,她早泡好茶等方洁璃回来。
她感激的对沈韵如笑了笑,喝口茶润润喉后,随即对大家宣告“很顺利,法官宣判林海生无罪当庭释放-”
“哇!太俸了!”办公室内四个年轻人同时高声欢呼,高兴的把桌上、手上的文件往空中一抛。
“那从明天起是不是不用加班了?”冯凯文凑近方洁璃,亮出他苦命熬夜的熊猫眼。
“是。”方洁璃拍拍他的肩,柔声道:“大家辛苦了,我已经帮你们四个和旅行社订好了南欧十五日游的行程,明天出发,很快你们就可以在米兰街头喝咖啡了。尽情享受吧,一切费用由公司支付。”
方洁璃话才刚讲完,四人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他们可是好久没放长假了。
“洁璃,你真是太善解人士忌了,不如我和雅芳解除婚约,你来做我的女朋友吧!”李耀钧伸手想抱住方洁璃,却惨遭他现任女友安雅芳的一记拳头。
“想都别想,癞虾蟆也想吃天鹅肉。”安雅芳不容气的椰揄他。
李耀钧笑嘻嘻的抱住她,[我是公癞虾蟆,你不就是母癞虾蟆了吗?”
安雅芳给了他一记白眼,大家都被两人的模样给逗笑,阖不拢嘴。
安雅芳和李耀钧、沈韵如和冯凯文是两对情侣,他们都是方洁璃的助手。
事实上,李耀钧和冯凯文都是大方洁璃好几届的学长,但毕业后并没有考上律师执照,是透过沈韵如才辗转成为方洁璃的助手。两人都曾在大型的律师事务所待过,所以当方洁璃处理案件时,能给予中止月的建议。
而冯凯文原本就是沈韵如的男朋友,两人于去年结婚。安雅芳则是沈韵如的学妹,得知事务所缺人时,也很阿莎力的过来了,却好巧不巧的和李耀钧看对眼成为惰侣,在半年前两人也订婚了。
“洁璃,这下你可出名了,明天报纸头条绝对非你莫属!”冯凯文乐得对著沈韵如又亲又抱。
“废话!台湾法治史上最年轻、最能干的女律师——方洁璃。”安雅芳引用过去报纸的头条字眼,一脸陶醉崇拜的模样“也给那些自大的沙文猪瞧瞧,看谁还敢说女人受理刑案不如男人。”
安雅芳曾跟随方洁璃跑过法院,她真是受够了那些男性律师,尤其是老一辈的歧视眼光。
方洁璃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荣耀是属于海音的,成功的是大家,不光是我。”
“你太谦虚了。”沈韵如知道虽然事务所内每个人都为了这个案子费尽、心思,但是最辛苦的还是方洁璃,光靠她诘问证人与原告的技术,就让对方毫无招架馀地。
方洁璃并不是台湾最大牌、最权威的律师,可绝对是最难缠、最严厉的律师,从她执业至今,还没遇到让她低头的对手。
这次酒店包厢袭警事件,外界一致认定枪杀警察的帮派份子林海生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没想到短短三个月情势便大逆转,不但警方高层收受贿赂、包庇员警喝花酒的丑闻被方洁璃揭发,林海生更成为保护酒店小姐不受凌辱而自卫杀人的悲剧英雄。
然而,这并不是方洁璃最引人注目的开始,她从t大法律系毕业那一年即考上律师执照,同年受理龙帮的殷赤旗旗主了合被控走私贩毒的案子,不过两个月,非但为丁阎洗刷嫌疑,更让一切证据的矛头指向为了强占龙帮地盘而和著名政党干部勾结贩毒再嫁祸给龙帮的猛虎帮,搞得法务部高层避免案子的深入调查直喊停,最后丁阎和一干帮派干部无罪开释。
此举让方洁璃声名大噪,喜欢她的媒体,宣称她是仗义执言的女侠,讨厌她的同业则讽刺她是为帮派所用的文化流氓。
当时的方洁璃只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新人律师,没有专属的事务所,没有助理,没有强硬的后台,只有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她的年轻和低调,平添了她的神秘感,直到海音成立后,她便不再公开发言,拒绝拍照,拒绝媒体访问,所有外务全由她的四位助手代替她处理,而她不帮政商子弟和其所有企业打官司的原则,则是彻底激怒了这些政一问名流。
一年前,猛虎帮和龙帮在西门附械斗的事件,方洁璃为龙帮辩护,审判结束后,龙帮只有几位弟子需服刑,猛虎帮则是被迫解散,猛虎帮帮主奇非甚至因为这件案子而被调查出更多违法事件,当时,奇非在法院门日还恶狠狠的威胁方洁璃
“方洁璃!你帮著龙帮陷害我的弟兄,让我功亏一篑,总有一天我会叫你生不如死!”他一副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模样,让在场的人看了皆不寒而栗。
方洁璃只是冷冷的笑了,指著自己对奇非说:“我等著。”
那时,她的表情是如此平淡,如此不畏惧死亡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