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来,微微勾唇一笑,便让人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
有些厚重的妆容配着这一身大红喜服和头上的凤冠霞帔,就不会给人突兀的感觉,反而只会让人觉得这妆容不多不少正正合适。
曲母此刻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同时又有浓浓的不舍。
她声音颤抖:“我女儿穿上喜服可真好看。”
曲灵只觉得鼻子一酸,眼中刚刚弥漫上一层浅淡的雾气时,一旁的人连忙道:“姑娘可别哭啊,仔细把妆哭花了。”
曲灵一听这话就强忍住了泪意,这花了大功夫画的妆容好看是好看,但是不防水,曲灵可不想一会儿又被按在梳妆台前被涂涂抹抹好半天。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这一刻的曲灵确实是想琢磨一下防水化妆品的,这般硬生生忍着眼泪的感觉着实是不太好受。
曲母也没让自己哭出来,走到曲灵面前抓着曲灵的手,笑着道:“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的。”
“娘,我知道了。”
这会儿曲灵似乎能够隐隐约约的听见外边唢呐的声音,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折腾了这么久了,外面早已经是一片大亮了。
一旁的丽姨娘也道:“是不是迎亲队伍来了?我好像听见了唢呐声呢。”
曲香侧耳听了听,点头道:“我也听见了,新郎来的太快啦。”
“今儿个是灵儿和大小姐一同成亲,我不知道这先来的是哪一个新郎啊。”
曲灵这时心如擂鼓,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紧张过,曲母也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都往门外观望着。
唢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曲灵这儿离府门有一段距离,她感觉这些唢呐声音就像是一声声响在她心里一样,让她一颗心老是安定不下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下人跑过来:“新郎来迎亲了,快些送新娘子过去。”
屋子里几个人一下子动了起来,曲灵愣愣的站着,就感觉自己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张红盖头被人害在了她的脑袋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屋子里吵吵嚷嚷的,曲灵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只是被人拉着出了门,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拉到了大门里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更加热闹,似乎有许多人,可她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地上有许多的脚,知道恐怕是曲府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有人说了一声:“先来的是秦公子,二小姐的夫郎,已经到门口啦,花轿都停了下来了。”
“怀王还在路上了,大小姐也梳妆打扮整齐了,就等着新郎上门迎亲了。”
曲灵的手被曲母抓着,她也紧紧地抓着曲母,若不是习俗上不允许,她真想绽开红盖头看一看如今到底是一种什么状况。
曲前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宸渊,你背你二姐上花轿。”
接着就有一个少年应了一声:“好。”
有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曲灵知道这是曲前山的嫡长子,那个从小被送走了的少年。
曲灵和他几乎没有交集,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少年愿意背她上花轿,不管是因为曲前山的命令还是什么,她心里都是有些感激的。
一旁自家娘亲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灵儿,你好好跟着秦逸那孩子过日子。”
曲灵真是强忍住了泪意,而且她这个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就感觉有些迷茫,感觉周围的这些声音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
“娘,您要保重身体,女儿很快就回来看您。”
曲前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来了,也低声道:“灵儿,为父这些年确实亏待你,如今你出嫁了,就好好过日子,这一生要安安宁宁的才好。”
曲灵不知道他这话有几分真心,但在今日这个时候她也愿意领情,微微点了点头道:“父亲您放心吧,女儿会好好过日子的。”
“吉时到了,送新娘子上花轿!”
随着这一个声音响起,曲灵视线里多了一双脚,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声音还有些沙哑:“二姐姐,我背你上花轿。”
曲灵轻轻应了一声:“麻烦了。”
她趴在了少年的背上,少年有些单薄,背着她却很稳,一步一步的背着她上了台阶,出了大门,外边唢呐锣鼓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来了。
对曲灵来说,曲宸渊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可此刻趴在他的背上,能够感觉到他一步一步都走的非常的沉稳小心,让她几乎没有感觉到颠簸,就觉得心里微微一暖。
终于曲灵的视线里看见了花轿,轿门的帘子已经被挑开了,曲灵坐在花轿里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